舌战群英(1) (第1/1页)

    取出药材打上清水，冯九命坐在小凳上，煽着炉火熬煮汤药。

    想到五殿争执，心里不免有些烦闷，当年的惨剧，让他直到现在还心有余悸，不知为何，他觉得这件事情不易善了。

    此处地广人稀，除了当年清修一脉五百人，就只有灵泉g0ng耆老转投，以及四处买来的孤儿幼童。极目远眺，到处是青森森的原始地貌，上清苑位於盆地南端，占据着微不足道的一丁点地方。

    这里依地势高低，修筑成东城和西镇两地。东城由天、地、酒三类仙师守护，西镇则是一般道士的休憩居所。唯一的对外通道，就是东城南面的铁索悬桥，两者地脉相连、唇齿相依，灵泉g0ng若起戈g，上清苑也很难独善其身。

    冯九命长叹口气，他已经很久没有这种忧虑的感觉。

    社稷大乱、群雄并起，眼见天下又将分崩离析，他却还未尽览群书，未曾参透生Si之门的关键。

    耳畔忽闻清脆鸟鸣，一只翠鹃停在肩上，歪着脑袋，用橙h的鸟喙啄着他的衣裳。这是谢家泉的使鸟，自南地而来，颇具灵X，冯九命调整柴薪，让汤药细火慢熬，起身拍去衣衫灰尘，随着翠鹃一路北行。

    道观北面，有个深不可测的碧潭，水质极佳，终年丰沛不枯。

    潭中有一对双生小岛，形态相近、左右对称，右方岛名浮生，存放道家经卷无数册，左方岛名休Si，传闻是个自然形成的极Y凶地。

    谢家泉负手而立，眺望着水sE波光，翠鹃一见到主人，立刻飞落肩上，亲热的跳跃欢鸣。他伸出手来，让翠鹃停在手背上。「这麽晚才来？」

    「哎唷，我正煎药呢！你不是看着他们打架，怎麽忽然又跑回来了？」

    「五殿弟子斗狠就算了，厉天和李仕宁说得僵了，竟然不听劝阻动上了手。这两人尘缘过重，修为停滞，十几年来无所长进，早就起了怨怼之心，不让他们狠狠打上一架，这GU怨气是不会消的。」

    「那你还敢离开？」

    「我用符咒化了个幻相坐镇原地，只要有我在，他们还不至於闹出什麽大事来。」

    「啧啧，你的道术真是愈来愈高明。」

    「好了，别逢迎拍马了。这是镇兽尺和九门灵隐符，符咒一但开启，三天之後就会失效。」

    「什麽，才三天？」

    「三天足够了。若不是要救人，我不会让你去浮生岛。」

    心不甘情不愿的收了东西，冯九命满面不悦，嘀嘀咕咕的数落他小气。其实，他也知道谢家泉是为了他好，沉迷俗世之物，有碍道心进境，可惜他志不在此，只有违背他的好意。

    「起Si回生已非正道，立邦，不要妄想扰乱天地运行。」冯九命脸sE数变，想要辩驳，却吐不出半个字来。「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麽，生Si有命，不要过於执着。」

    「你……我……」支吾半晌，冯九命泄气地道：「说不定师父还没Si呢。」

    「你说对了，师父还活着。」

    冯九命张大了口，紧抓谢家泉，神sE万分激动，「你怎麽知道？」

    「春夏之交，此地灵气最盛，我借《仙台云镜》之力推算过了，师父的确尚在人间。昨日，我正想推算解救之法，云镜忽生感应，直指向灵泉g0ng。」

    「难怪你忽然离开上清苑，这麽说来，那小子能解救师父？」

    「现在只知与他有关，所以无论如何，都要把人留在上清苑。」眉间银光乍闪，谢家泉遥望南方，微微叹了口气，「他们应该胡闹的差不多了，你好好照顾锺天扬，我去收拾一下残局。」

    「喂！」叫住谢家泉，沉Y了一下，他小心翼翼地道：「你不恨师父啦？」面上不显喜怒，谢家泉扬眉笑道：「不告诉你。」

    听闻师父尚在，冯九命喜心翻倒，也不与他计较。他这一生，就拜过两个师父。润下殿的师尊，在灵泉g0ng内斗时不幸身亡，上清苑的师父，又因躲避劫难而生Si不明。

    冯九命极重感情，偏偏师门之人，总在他面前一个个的Si去。他恨极了生离Si别，不想悲剧再次发生，因而放弃长生勤研医道，想要凭一己之力，勘破人间的生Si之谜。

    他一边往回走，一边想着阵法禁制，这锺天扬武功勉强过得去，但方术符籙却一窍不通，连仙师都无法解决的难题，为什麽关键会在他的身上？

    才回到小院，眼角就瞥见个黑影。

    春陌偷偷m0m0，贴着走廊缓缓移动。冯九命笑了笑，忽然扬声喝道：「小家夥，别躲在那里了，快点出来，过来替我看火煎药。」

    春陌低着头，像做错事的孩子走到面前，冯九命抬眼张望，尚未开口，顿时觉眼前一亮。这小娃儿五官JiNg致气韵天成，灵动的模样着实可Ai，新换的衣裳映亮了小脸，光彩照人宛如玉雕。

    只是白净的脸上，那几道指印格外碍眼，他侠义心肠，生平最恨人欺负弱小，心头火起，忍不住重重哼了一声。

    「那个王八蛋打的？让我瞧见，就把他的头给拧了。」

    想到家里杀J时，那鲜血直流的惨状，春陌一想到林万里脑袋不保，顿时觉得惊惶不已，「大叔，不要拧他的头。」

    「不拧头也可以，那就剁了他的手！」

    「剁手也很痛。」

    冯九命啼笑皆非，这小家夥大概很少与人来往，个X纯真，什麽玩笑话都当真。世道这麽乱，这小nV娃模样生得又好，没有人保护，只怕未来命运堪忧。看她忧心忡忡的模样，心念一转，笑嘻嘻地道：「不剁也可以，除非，你跟大叔学武功。」

    春陌闻言不喜反忧，她难掩讶异，无奈的开口道：「又学武功，大叔也要我保护吗？」

    「什麽？什麽保护？」

    「他们也打你骂你，不给你饭吃？」

    冯九命简直不知她这小脑袋在想什麽，见她问得认真，忍不住想捉弄她。「是呀，大叔好可怜，所有的人都欺负我，动不动就追杀我。」

    「追杀？」

    看来这个大叔，b里面那个大哥哥还要凄惨。春陌伸手b了b，心里的忧愁就更深了。屋里大哥哥那麽高，眼前这大叔又这麽壮，能欺负他们的，一定是很可怕的恶人，她还没长大，要保护的人却愈来愈多，春陌愁眉苦脸，忍不住又叹了口气。

    虽然觉得前途茫茫，她还是很认命的安慰冯九命道：「大叔乖，你别害怕，等陌儿学好了武功，我就会保护你。」

    「保护我？」

    这话听起来真奇怪，尤其出自一个小nV娃的口中。不过春陌说的真心实意，冯九命倒也有些感动。上清苑为求长生大道，怕弟子心有旁骛，是不许nV子留宿的，纵然她是个孩子，住在此地也有违清规。

    原本他急着救人，想让她暂留几日，等事情忙完就赶她回去。不过，能送来给他当帮工的，不是家里穷疯了，就是没人在意的可怜虫，不论如何，这孩子总是需要这份工作，就这麽把她赶走，未免也太不近人情。

    小道士送来药膳，春陌忙里忙外，把熬好的汤药送了进去。家道中落，大娘又是个病秧子，春陌时常照顾病人，对这些事情根本就是驾轻就熟。冯九命看在眼里，就更舍不下这麽个好帮手，他经年行医，总和病家打交道，偏偏X子急躁，无心打理这些琐事。

    待一切弄妥，天sE已近昏h。天扬极为疲惫，加上药力催动，思绪涣散，不一会儿就昏沉沉睡去。其实火毒一去，天扬已无大碍，上清苑又是夜不闭户的大同之地，冯九命交待几句，就留下两名小道士轮流照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