楼下的张mama（99.04.27） (第1/3页)

    「妈！不要！对不起…啊！！」

    「为什麽不听话！为什麽不听话？」

    我们一家四口在客厅静静的看着电视。

    「夭寿喔！每天这样打，欸西郎啦！」爸爸拍着桌子站了起来。

    「别人家务事不要管啦！」mama连忙拉着爸爸。

    「小孩哪能打？」爸爸无奈的摇头。

    「对啊，她小孩多小？跟阿弟一样吗？」哥哥吃着水果看着我。

    我摇摇头，「小我两个年级，二年级。」

    「好痛！我下次不敢了！妈，对不起！」

    「上次你也说不敢，我今天一定要打得你记住！」

    我们客厅又一阵沉默。

    爸爸站起身来走向电话，「我可以打113吧？」

    mama点点头。

    「也不知道打第几次113了。」爸爸边说边按着那不知道打过第几遍的号码。

    我眼睛盯着周六晚间的综艺节目，但耳朵却听着从楼下传来的阵阵打骂与哭嚎

    我们家住在老旧公寓的五楼加盖里，隔音非常不好，加上乡下夜晚宁静，楼下打小孩的声音总是格外清楚。

    我看过楼下阿华的长相，瘦瘦小小，b一般二年级的小孩还要营养不良，而张mama漂亮的眼睛下有着大大的眼袋和黑眼圈，每天天还没亮她便开始发报纸、收资源回收，有时候会在学校附近的垃圾场看见张mama在那捡垃圾，把还可以用的东西带回家。

    阿华有一台破烂的脚踏车，坐垫上有着贴补好几次的胶带，那也是张mama在垃圾场捡到的。

    张mama家就她和阿华，阿华爸爸不知道为什麽不在，爸妈总说小孩子不要知道这麽多。

    隔天早上，爸爸说要去菜市场看一下，於是和我一起出门上学，到四楼的我们与正发完报纸，手里拿着一叠纸箱的张mama差点撞到。

    「对不起。」小小又昏暗的楼梯里我退後了一步，让张mama先上来。

    「早安。」张mama憔悴的脸上露出笑容，她拿出钥匙开启她家的油漆都掉的看不出是红sE的铁门。

    「张太太，」爸爸突然开口，「哩打钢…你每天这样打小孩不行啦，小孩是要用教的，113都没有跟你讲清楚吗？」

    J婆的爸爸边说边叹气，张mama的脸一阵青一阵白，随後露出凌厉的眼神。

    「原来电话就是你打的，我怎麽教小孩是我的事情，你管得着啊？」张mama生气的咆啸着。

    「话不是这样说的啊…这样孩子有天会被你打Si，他才国小而已，b我们阿弟还小，我们家可从来没打过他。」爸爸指了指我。

    「不要把我们家和你们家相提并论！我的孩子我自己会管。」张mama依旧大声的说着。

    听到爸和张mama大声对话的mama从楼上跑了下来。

    「欉下啦！哎唷！歹势喔！张太太。」mama边说边拉着爸爸往上走。

    爸爸不开心冲出来妨碍他讲道理的mama，於是更大声的对着张mama说，「打113你不怕，那拎背就打110，叫警察抓你啦！」

    「有本事你就打打看啊！这麽有空不会去多赚一些钱？让一家人都住违建里，看警察来了抓谁。」

    爸爸被张mama的话激的满脸通红，口无遮拦的回骂。

    「你就是这麽泼辣，一天到晚嫌弃老公不给你们好日子，老公才会去抢银行杀人啦，Ga0得现在你家暴小孩生活又不好！」

    爸爸此话一出，张mama的脸随即僵掉，而爸爸也马上发现自己说错话了，但mama此时却马上打了爸爸一巴掌。

    「啪！」的一声划破了清晨宁静的夜空。

    「一大早你就发酒疯喔？什麽话能讲什麽话不能，你这麽大的人会不知道？」我第一次看见mama这麽生气。

    「歹势啦…张太太。」爸爸自知理亏，对张mama鞠躬道歉，张mama没有理会爸爸，进入铁门内砰的一声关起大门。

    刚刚张mama的眼角似乎有眼泪，原来是这样的原因，他们家才没有张爸爸。

    虽然每天张mama都在打阿华，但是我知道，其实张mama很Ai阿华。

    两个礼拜前我下去楼下拿羊N时，看见张mama拿着胶带在帮阿华的脚踏车座垫黏起来，她一边黏、一边哭。

    因为那坐垫很明显是被人用美工刀刮破的，阿华在学校总是被欺负，我会听到他们叫阿华小偷，虽然我不懂那是为什麽，但我和阿华根本不算认识，所以我也总是无视的走过。

    可是每天夜里，阿华回荡在公寓中的惨叫声总是让我起J皮疙瘩，老师说Ai之深责之切，可是会痛耶，被打好痛的，虽然我没被打过，但是听阿华的声音我就知道，一定好痛好痛。

    「你多关心阿华吧，在学校被欺负，回到家里又被打，唉。」在我告诉mama这件事情时她这样说着。

    「对不起！对不起！」突然楼下又传来阿华的叫喊声。

    「你要我说几次！把东西还给别人！」张mama吼着并且用藤条类的物品打着阿华，咻咻的声音连我们都听得到。

    mama叹气着摇头。

    我们无能为力。

    「又再打了又再打了！」爸爸抓着他圆滚滚的肚皮进来厨房，顺手拿了桌上的花枝球吃。

    「十块、二十块对别人来说不算什麽！但对我们来说却很重要！我也不是偷，只是我没提醒他掉钱了！」阿华哭喊着，这是他第一次反击，听到这句话时，我不知怎麽有点难过。

    爸妈面面相觑，就连客厅的哥哥也把电视音量调小了。

    「这也是偷！我们家和别人家不一样，我们更要严己自律，爸爸也是为了我们去抢，但那是对的吗？」张mama哭了出来，「别人会因为爸爸的事情不断来谴责我们，你要我怎麽教你你才会懂？」

    後来就都没有声音了。

    我们家也一片宁静，今晚除了阿华的哭声让人难过外，还多了另一种辛酸。

    我觉得x口好悲伤。

    「你知道你说的话对别人伤害有多重了吧？」mama冷冷的看了爸爸一眼。

    爸爸把那颗花枝球丢回盘内，摇着头离开厨房，说出去的话收不回，即便爸爸现在多後悔，那伤痕也已经存在。

    隔天我要去上学时，在楼梯看见阿华正要出门。

    穿着短K的他脚上满是伤痕，脸上黯淡无光，空洞的眼神看了我一眼。

    「早…早安。」我对阿华打招呼。

    他似乎吓了一跳，慢慢的对我露出笑容。

    「早安。」

    这是我第一次听到阿华的声音，第一次听到他的声音不是哭的。

    当下我有点开心却又难过，原来只要这麽简单的对他说话，他就会这麽开心。

    「你有吃早餐吗？我们去吃早餐好吗？」

    「我不饿。」阿华摇着头，但他看着早餐店的眼神却是那麽憧憬。

    「我请你啊，我最近零用钱拿b较多。」我拉着阿华的手准备进去，但阿华却甩开。

    「不用！」他惊恐的拒绝我，但随即又露出抱歉的眼神。

    我想到昨天张mama说的话，我从书包拿出羊N。

    「那这给你喝。」

    阿华惊讶的又想拒绝我。

    「我最讨厌喝羊N了啦，我偷偷告诉你，到学校我也都倒掉，你帮我喝就当帮了我，好吗？」

    阿华犹豫的接过羊N，但他却露出一个非常可Ai的笑容，是啊，这才是二年级该有的天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