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楼八又二分之一 (第1/2页)

    九楼八又二分之一

    小亚把手机拿给莫妮卡看的时候，电梯门正缓缓关上。那四个人并没有看她，也没有特别看哪里，就这样一动也不动地站在里面；但是她知道那不是假人，虽然不是真的能够看到他们x膛呼x1起伏的动作，也没注意到其中是不是谁眨了一下眼睛，但是她感觉得到那些不是假人。假人有一种假人的感觉，给人一种没有感觉的感觉；假人放在你背後，有时候你会没感觉，有时候你可能会觉得有个东西，但是那和人是不一样的。

    莫妮卡记得那种感觉。当她第一次在电梯里遇到他们的时候，电梯里面确实是有人的。

    小亚的手机则提供了另外一个他们不是假人的证明。不过却也不能证明他们是人，因为她用手机拍下来的照片，电梯里是空的！

    莫妮卡看着那张照片说不出话来，小亚则是用怀疑的眼光看着莫妮卡。然而地上的那块地砖忽然整个掀了起来，引起三个人一片尖叫。

    「是你？」莫妮卡惊魂未定地问。

    「对不起，吓着你们了。」李伯伯拍拍身上的灰尘，从地砖掀开的那个洞爬出来。

    小亚虽然吓得脸都绿了，但是仍然抓着手机。她本来也想拍下从地板钻出来的东西，但她发现站在眼前的只是个中年男人。师父在另外一头，也差点摔倒在地上，用很奇怪的姿势撑着，用力地深呼x1，想要假装什麽事都没发生，假装他早就知道地板底下冒出来的是个大楼管理员。

    「我听到你们说想知道八、九楼之间有什麽。」李伯伯提着工具箱站起来，「那里有个八又二分之一楼。一般人都不知道，很多大楼其实中间都有这种夹层，里面有各种管线，有些还有加压水塔；不过那些大楼通常很高很大，需要很多空间来放这一类的设备。这栋大楼没那麽大，为什麽非得做这个我就不知道了，但总之里面就这麽回事。」

    「所以……你怎麽会在那里？我是说，你常常从这里进出吗？」莫妮卡问。

    「你说呢？」李伯伯反问：「这栋大楼归我管，我当然会在那里。你知道一栋大楼有多少设备要照顾吗？其实很多地方都可以进出八又二分之一楼，只是你们不知道。不过我倒想问问，你为什麽会在这里？我记得你在十七楼上班，八又二分之一楼和你有什麽关系？」

    「老实说，我也想知道。」莫妮卡说：「直到刚才我都还不知道有八又二分之一楼这种哈利波特式的东西，我也不想和它有关系，但恐怕已经有了某种关系，而这正是我想知道的。」

    李伯伯看了看莫妮卡，又看看小亚和师父，然後对莫妮卡使了个眼sE：「看来你遇到了八和九之间的麻烦是吧？」

    李伯伯让他们进八又二分之一楼参观已经让莫妮卡感到很意外了，等他们见到李伯伯的……应该可以说是工作室吧，莫妮卡已经开始觉得电梯里看到的事，Ga0不好只是什麽东西的冰山一角。

    「我这里不常有客人，所以请稍等一下，我挪个位置给你们坐。」李伯伯说着走进他的工作室，将一些书和杂志从椅子上搬下来。

    莫妮卡、小亚和师父站在门口，看着这间狭小的工作室，惊奇不已。

    八又二分之一楼完全是一个水泥与钢铁的世界，由於没有人会来这里，所以也没有任何的装饰。所有地板和墙面都是灰sE的水泥，钢架梁柱贯穿其间，各种管线则沿着壁面垂直纵横，从这一端出现到另一端消失。这是一个几乎没有sE彩和曲线的世界，除了一些小小的通气孔之外也没有窗户，看不到也听不到大楼外面。

    但李伯伯的工作室正好相反。

    小小的空间里大概容纳了全世界百分之九十五的颜sE。墙是彩sE的，地板是彩sE的，天花板也是；当然书柜和桌椅也是sE彩缤纷，还有各种sE彩的串珠、大大小小的花瓶、水瓶、茶瓶、酒瓶、热水瓶。靠墙放了一张行军床，上面的床单和毯子也是大红大紫的花sE；墙上挂了好几份月历，有印象派时期的名画，有欧洲乡村风景图片，有泳装nV星写真，有哈雷机车，也有台湾古蹟名胜。全都是不同年份。桌上的一个玻璃罐里cHa了大概有五十只不同的笔，其中一半是快用完的铅笔；类似的罐子有二十个到三十个之多，每一个里面都装着不同的收集品。笔的旁边是橡皮擦，也是大部份都用到剩下小小一块。

    莫妮卡注意到门边有一块墙面上挂着上百只滑鼠，从最便宜的九十九元滑鼠到人T工学设计的光学滑鼠都有。滑鼠的旁边则有一个罐子，里面装的都是从键盘上掉落的字键。沿着墙角一路过去，一罐罐的里面都装满东西，仔细看看，原来全都是来自办公室的东西。

    「都是些垃圾。」李伯伯说：「一般人这样说是客气话，我说的可是真的。」

    「这些是您收集的唷？」小亚拿起一个装满小磁砖碎片的罐子，「好厉害唷，这是从哪里找来的啊？」

    「这栋大楼里所有的办公室。」李伯伯说：「每一天都会有些东西被抛弃或被遗忘，事实上远b这里看到的要多得多，我只是随手挑一些看得顺眼的，就像去海边捡贝壳一样。」

    的确，办公室在某方面和大海满像的。每天有cHa0起cHa0落，那是巨大无法抗拒的规律，反覆冲刷着在海里滚动的石头，直到把他们全都磨成细砂为止；就像海本身是一个集合T，上班族的世界也是集合T，其中几滴水的离开或加入是不成影响的，海洋有自己的洋流和浪cHa0，有全部整T和局部的运作。在这些运作之中，海浪每天都会把各种残骸吐上岸，大到沉船，小到贝壳。

    李伯伯捡的正是办公室吐出来的贝壳，成千上万，数不清也捡不完。

    「没有人知道这个地方吗？」莫妮卡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