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文第六章无法翻阅的书 (第1/1页)

    王凯宥醒来的时候，第一个感觉不是疼痛。

    而是——失重。

    像是身T明明躺着，意识却还在往下坠，没有方向，也没有终点。他花了好几秒，才确定自己正在呼x1，确定x口的起伏不是某种错觉。

    白sE的天花板映入视野。

    灯光柔和得近乎冷漠。

    他眨了眨眼，世界却没有立刻变得清晰，反而像被覆上一层薄雾。声音、光线、距离，全都失去了原本的b例。

    「……醒了？」

    那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，又像是直接在脑内响起。

    王凯宥想转头，却发现自己做不到。不是因为身T无力，而是——他找不到「转头」这个动作的指令。

    他能感觉到四肢存在，却无法确定它们的位置。

    「凯宥？」

    这一次，声音清楚了。

    他眨眼的频率加快，视线终於慢慢对焦，看见了依纯的脸。

    她站在病床旁边，没有笑，也没有刻意表现出担心，只是很专注地看着他，像是在确认某件易碎的东西还在不在。

    「……我是不是……」

    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，「还在里面？」

    依纯微微一怔。

    「你在医院。」她说得很慢，「已经醒了。」

    但王凯宥知道，她这句话只是描述位置，不是回答他的问题。

    因为就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——

    他的视野，再次裂开了。

    不是昏迷。

    而是「被拉走」。

    他站在一个无边无际的空间里。

    没有地板，没有天花板，只有一层像雾又像光的灰蓝sE背景，安静得令人不安。

    而在他面前，是一整面墙。

    墙上，整齐排列着无数个cH0U屉。

    每一个cH0U屉大小一致，间距JiNg准，延伸到视线尽头，像是某种为了「永恒存放」而设计的结构。

    cH0U屉的材质不是木头，也不是金属，而是一种无法被归类的存在——

    它们看起来很「实T」，却又在边缘微微失真。

    王凯宥走近。

    他没有思考自己是怎麽「走」的，只是意识到距离在缩短。

    最近的一个cH0U屉上，没有标签，没有编号。

    他伸出手。

    cH0U屉无声地滑开。

    里面放着一本书。

    书的外观简单，没有书名，封面光滑得像是某种记忆T外壳。它静静躺在cH0U屉里，却让人本能地知道——

    这不是用来的。

    王凯宥把书拿起来。

    很轻。

    轻得不像承载任何内容。

    他试着翻开。

    书页没有反应。

    他用力一点，指尖甚至压进封面，却仍然无法打开。

    不是锁住。

    而是——

    不存在「打开」这个行为。

    「怎麽会……」

    他的声音在空间中消散，没有回音。

    他拉开第二个cH0U屉。

    第三个。

    第四个。

    每一个cH0U屉里，都是一本书。

    有的厚，有的薄；有的封面泛着微弱的蓝光，有的则几乎完全黯淡。当他靠近某几本时，脑中会闪过极短暂的画面——

    爆炸的星空。

    燃烧的城市。

    一双沾满银sE血Ye的手。

    但那画面在成形之前，就被强行切断。

    像是系统拒绝存取。

    「为什麽不行……」

    他开始感到焦躁。

    不是因为恐惧，而是因为一种被挡在门外的挫败感。这些东西明明就在他眼前，却不属於他。

    或者说——

    还不属於他。

    他转过身，看向那片无尽延伸的cH0U屉墙。

    这里存放的不是知识。

    是文明。

    是生命。

    是选择与失败的总和。

    而他，只是被放进来的人。

    「你现在不能打开它们。」

    一个声音，从他身後响起。

    王凯宥猛地回头。

    那里站着一个模糊的轮廓。

    不是清晰的形T，而是一种由光与影交织而成的存在。轮廓很像人，却又不完全是。

    「为什麽？」他问。

    「因为你的结构，还没准备好。」

    「那我要怎麽做？」

    那个存在沉默了一会儿。

    「活下去。」

    「感受。」

    「成为人。」

    话音落下，cH0U屉墙开始缓慢後退，整个空间像被折叠起来。

    王凯宥感觉到一GU强烈的拉力，把他的意识往某个方向拖去。

    在完全被拉回之前，他最後看到的——

    是其中一个cH0U屉上，浮现出极淡的一行字：

    「情感，为唯一钥匙。」

    「凯宥！」

    他猛地x1了一口气。

    病房的气味瞬间灌入肺部。

    依纯正抓着他的手，指尖冰凉，却用力得像是怕他再消失一次。

    「你刚刚……一直在说话。」她低声说。

    「我说了什麽？」他问。

    依纯看着他，眼神复杂。

    「你一直在重复一句话。」

    「你说——」

    她停了一下。

    「我看得到，但我打不开。」

    王凯宥闭上眼。

    在黑暗中，那面cH0U屉墙，依然存在。

    而他知道，这只是开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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