讲故事 (第2/2页)

妈，又看看子华。

    「……好。」很快调整回来，语气依旧温和:「那我们先互相认识吧。」

    「我是柳婉馨，子华你可以叫我柳阿姨。而她是我的nV儿，薛葵。」她轻轻推了推nV儿的背。

    「大家都叫我小葵！」

    子华喉咙有些乾，过了半秒才僵y地回应：「……柳阿姨、小葵，你们好。」

    柳婉馨点点头，像是对这个答案很满意。她转身拿起笔，在墙边春联的空白处慢慢写下名字，笔画端正而从容。

    ——柳婉馨。

    ——薛葵。

    子华瞥一眼，本想移开视线，却惊讶地发现：他竟能把笔划记得一字不漏——明明不识字。

    柳婉馨看不见他的震动，只笑着又写上「舞狮」两字：「跳舞的舞，狮子的狮。他的正式名称是醒狮，以年兽为原型的虚构生物。」

    子华念了两遍：「舞狮……」

    年兽……年……

    年……

    「但别担心，里头都是人扮的，不是真正的年兽。」子华回神，用力眨眨眼。柳婉馨补充：「我们家是做舞狮头的，代代相传喔。」

    子华瞪圆了眼。柳婉馨微笑：「这次还要阿姨长话短说吗？」

    「……不了。」

    「在古代，某座深山里有一头名为年的野兽。」柳婉馨的声音不高，却刻意放慢了语速，像是在确保每个字都能被听清。她的视线没有落在任何人身上，而是越过yAn台，望向夜sE深处，彷佛那座深山就在对面。

    「据传年兽长得像老虎，但T型更庞大、惊人。」说到这里，柳婉馨微微x1了口气，双手不自觉抬起，在空气中b划轮廓，动作JiNg准得不像是临时想像。「头上两侧长着狰狞的触角，额头中间……还有一根尖角。」她的手指在自己眉心前停了一瞬，像是在确认位置。

    「瞳孔腥红，眼白不是白sE的。」柳婉馨笑了笑，语气却冷了半分，「是黑的。」薛葵原本靠在mama身侧，这时忍不住缩了缩肩膀，小手抓紧了柳婉馨的衣角。柳婉馨低声说着，语调几乎像是在哄睡:「每逢新年午夜子时，年兽就会下山。」

    「到邻近的村落，把人类——吃掉。」最後两个字落下得很轻，却清楚得刺耳。

    午子华抬起头，隔着yAn台的栏杆望向柳婉馨。热闹一点一点被夜吞掉，yAn台上的空气变得空旷而黏滞，安静反而让刚才的话失去了玩笑的余地。

    柳婉馨忽然转过头来，语气像是随口一问:「午子华。」

    「你说，那头年兽——」

    她停顿了一下，笑意未减，「会不会觉得人r0U，很好吃呢？」

    这句话说得太自然了。

    不像是在讲故事，更像是在询问一道菜的味道。

    不只是午子华，薛葵也忐忑看向mama。柳婉馨依然笑眯眯的，表情柔和而端正，手一下一下m0着薛葵的头顶，力道不重却带着某种节奏。

    薛葵轻轻抖了一下。她没有出声，只是偷偷抬眼看了mama一眼，又很快垂下视线，假装自己只是冷了。

    ……为何成年人总喜欢说故事说到一半就吓人？两只老虎的故事也好，年兽故事也罢，之前吴淋晦也是如此——没头没尾，总与吃人有关。午子华心想：所以我讨厌听故事。

    柳婉馨直gg看着他，接着问：「子华都不出门，那你知道平时吃的东西，都是从哪来的吗？」

    人突然紧贴栏杆，整个身T向前倾！午子华愣住。

    ——你的NN……都给你吃了什麽？

    午子华y着头皮答：「就是……普通的米饭，还有青菜。」

    柳婉馨瞬间呆滞，似乎意外：「子华……你吃素？」

    「呜哇？！」薛葵惊呼，柳婉馨随手把nV孩往後推，眼神却Si盯午子华。

    午子华愣愣站在yAn台上，眼前的景物突然开始扭曲。柳婉馨的声音在他脑中回响，但每个字都像被拉长又分裂成无数个回音，在脑海里互相叠加。他想开口喊，却发不出声，喉咙像被冰封。

    隔壁的小葵五官重叠、漂浮，彷佛同时存在多个自己；她的哭声变成低沉的低语，像有人在耳边反覆说着不可名状的话。

    「r0U……汁……血……」像在讨论某种禁忌的事物，空气带着腥味，但伸手去抓却什麽也没有。

    寒意从脚底升起，沿着脊椎蔓延全身。午子华的手心冒汗，心跳如鼓，眼前的一切又快速变换，彷佛整个世界被r0u皱再展开。

    午子华努力闭眼，试图逃离这些幻象，但当他再睁开，景物仍旧扭曲：街道、光影，都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异样感。

    他的心底涌起前所未有的寒意，知道自己即将面对一个连常人都无法理解的世界。

    ——而在柳婉馨眼中，午子华只是呆愣在原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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