怜香枝(NPH)_第六十九章垂帘隔雪,乘车独归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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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第六十九章垂帘隔雪,乘车独归 (第1/1页)

    听了这话,卢文澄紧绷的肩膀瞬间垮塌下来,他长长地吐出一口白气,整个人几乎虚脱般晃了晃。

    他眼中的惊惶渐渐退去,取而代之的是带了点卑微的庆幸。

    许是怜枝没有说话,他看向她,张了张嘴,有点犹豫地说:“夫人,你……你可信我了?”

    怜枝没有立刻回答。

    她看着面前这个满脸期待的男人,又扫了一眼那两扇洞开的院门。

    按理说,她本该毫无芥蒂,立刻温言宽慰。

    怜枝漠然地想着。

    毕竟,他这次说的,确实是真话。

    但是一GU莫名的情绪在她心里翻涌,让她话到了嘴边,却似千斤重,怎么也吐不出。她不想立时原谅这个男人,对着他说:“我相信你。”

    卢文澄见状,说:“此番是我思虑不周,让夫人受委屈了。定向夫人好好赔罪。”

    不行。

    她不想说:“罢了,夫妻一T,何须如此。”

    她从未如此清晰深刻地觉得,夫就是夫,妻就是妻,夫妻本来就不是一T。

    她不想说:“罢了,小事而已,不必挂怀。”

    对她而言,这不是可以马上抛到脑后的小事。

    她不想说:“罢了,知错能改,善莫大焉。”

    这话一出,她好像眼里竟然容不得一丁点沙子,她不想因这区区小事显得她小肚J肠,让人腹诽顾府的教养。

    因为不是,不是,不是啊。

    那GU情绪,不是这些感觉。

    “既验过了,自然是信的。”

    良久,怜枝终于开口,声音听不出喜怒:“夫君既然为了两全,费尽心机置办了这处外宅,又着人严加看管,想来也是辛苦。”

    “怜枝,我……”卢文澄急yu辩解,却被寒风呛了一口,剧烈地咳嗽起来。

    他穿得单薄,只着一身绯sE官袍,连大氅都未披,一路疾驰而来,尚不觉得冷。此刻停歇下来,心神一松,寒意便透骨而入,冻得他满脸发青,嘴唇发紫。

    怜枝看着他这副狼狈样,到底还是心软了一分。

    即便要算账,也不是在这个腌臜地方,当着下人的面算。

    “秋月。”怜枝侧过头,不再看他,“赏两位mama封红,好生送回去。”

    随后,她不再看卢文澄一眼,扶着秋月的手,踩着脚凳上了马车。

    车帘放下的那一刻,隔绝了外头的风雪,也隔绝了那个神sE复杂的男人。

    “我先回府。”车厢里传来她略显疲惫的声音,“至于夫君,还是不要擅离职守为好。”

    回到府中,天sE已过h昏。

    房中地龙烧得正旺,甫一掀帘,热气便扑面而来。

    秋月等人极有眼sE,伺候怜枝褪去沾了雪的大氅,奉上热茶,便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,只留她一人独坐。

    怜枝泥胎木塑一般坐着,盯着绵密的沫饽出神。

    是什么呢?

    她细细分辨。

    今日这一遭,看似是她赢了。

    男人的洁身自好,往往指的是不纳妾,不养外室。但通房也好,妓子也好,丫鬟也好,甚至通J也好,统统都不算破戒。

    而她的夫君为了不让她多心,宁可担着风险置办外宅派人看守,也不曾动那双生子分毫。

    在世人眼中,卢文澄这样的夫君,真是打着灯笼都难找。

    他自愿为她守身呢。

    更何况,他也真的守住了。

    但不是这样的。

    怜枝心想,若他真是被下了药,乃至一时不察着了道没有守住,只要他肯主动在她面前坦诚相告,她也会觉得没什么的。

    她可以毫无芥蒂地对他说:“罢了,夫妻一T,小事而已,不必挂怀。”

    但是他没有。

    他没有啊。

    他费尽心机,做了一个自以为两全其美的举动。

    如若她没有发现,自然无事。如若她发现了,他自然有退路。

    他不相信她。

    不管因为什么,他不相信她。

    原来如此。

    原来是因为这个。

    床榻下的豌豆没有滚落,而是生根发芽,柔柔地攀附墙壁,循着那一点点缝隙,顶破了遮风挡雨的屋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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