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 (第1/1页)

    走出方总公司大楼，小孟第一个掏出手机开始搜附近的店。“附近有家新开的云南菜，评分不错，要不要去试试？”他一边说一边把手机递到何枝面前，屏幕上是一家餐厅的主页，薄荷叶拌牛r0U的配图占了半屏。

    小周凑过来看了一眼：“这家排队排到天荒地老，上次我朋友去等了两个小时。”讨论正热烈，几个人的方向都没有定下来。何枝把手机掏出来，准备回复下工作群里的消息。

    “何经理。”李言从后面走过来，手里拿着笔记本包，语气和开会时一样平，“刚才项目方案里还有几个细节需要跟你单独确认一下，不会太久。”

    小周拉了拉小孟的袖口，说她们先去点菜，让何姐忙完再过来。小孟倒是没多想，把手机揣回K兜，朝她挥挥手就走了。两个人的背影很快消失在地铁口。

    何枝转头看他。“还有什么没讨论到的吗？”

    李言没有回答。他把笔记本包换到另一只手上，“我也有点饿了，找个地方吃饭吧，边吃边说。”

    何枝看了他一眼，李言已经往前走了两步。她想起项目的事情，他帮了很大的忙，方案优化了一版直接发到她邮箱里，还把竞品的报价一并分析了。“行，我请你吧”

    炒菜馆是街角一家不起眼的小店，何枝推开门，找了个靠窗的位子坐下。服务员递上菜单，塑料封皮油光锃亮，显然是那种开了很多年的家常菜馆。

    “有什么推荐吗？”她问。

    服务员显然是那种对自家招牌菜引以为傲的类型，张口就报：“我们家的川菜是招牌，水煮鱼和辣子J都不错，点的人最多。”

    何枝摆了摆手。“他不吃辣。换个口味清淡些的推荐，b如蒸菜或者煲汤类？”

    服务员翻了页菜单，指向另一排菜品，报了蒸鲈鱼和山药排骨汤。何枝点点头，照这两样下了单，又加了一份清炒时蔬。

    李言看着她。

    她记得。他没有提醒过她。还没离婚之前有一次何枝带他去了一家湘菜馆，他被招牌辣子J辣的一直喝水，她埋怨道：“怎么不跟我说你不能吃辣，你这样显得我像个毒妇人，要毒害我老公”。

    他低头把茶杯端起来，嘴角g起。

    “你今天怎么戴眼镜了？”何枝把菜单还给服务员，“近视了？”

    他的手在镜框边缘轻轻扶了一下。“最近看屏幕b较多，眼睛容易疲劳。”副人格的声音在脑海里不紧不慢地响起来——告诉她啊，告诉她你戴眼镜是因为她喜欢，她第一次看到你的照片就对着你的脸0了。李言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，把那个声音压下去。

    菜上来后，何枝夹了一块鲈鱼放在他碗里，动作客气有分寸，像甲方给乙方布菜。“项目的事，谢谢你帮忙。”她说的是方案优化那件事。

    “不用。只是改了几个参数。”他夹起那块鱼放入口中。

    何枝低头没注意听，拿起手机发消息给小孟，告诉他们她不去了，让他两自己吃。

    吃的差不多了，外面响了一声闷雷。紧接着，雨毫无预兆地劈头盖脸砸下来。雨速像是直接从零加速到了一百，雨帘密集得几乎看不清马路对面的商铺招牌。店里服务员赶着去收窗台上的杂物，推拉门被风吹得晃了两下。何枝对着手机皱起眉头，网约车平台排到了四十多位，预计等待一小时，还弹出了一条暴雨预警。

    “等雨小一点再走吧。”她说。等了二十分钟，雨丝毫没小。何枝第三次解锁手机，时间又过去了十分钟，屏幕上排队数字只往前挪了七八位。她放下手机，忽然想起yAn台上还摊着她妈寄来的特产，早上出门前特意翻出来晒的，这会儿怕是已经在雨水里泡透了。

    “这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。我出去看看能不能拦到出租车。”她拎起包站起来。还没等李言开口，她已经推开门冲进了雨里。

    几秒钟后雨声突然放大了，门又开了。李言跟在她身后追了出来，雨几乎立刻浇透了他们两个人。何枝站在路边尝试抬手拦出租车，雨打在手臂上溅成碎沫。路灯把她的轮廓照得发白，衬衫从肩头Sh到袖口，布料贴在皮肤上，隐隐透出里面那件黑sE内衣的轮廓。一辆轿车从她面前飞驰而过，积水被车轮碾起，半人高的水花劈头盖脸地溅了她一身。

    她的白衬衫彻底浇透了，从肩线到腰际紧紧贴在身上，g勒出腰的弧度。布料变得半透明，里面那件黑sE内衣几乎一览无余，肩带的细边、蕾丝的花纹，隔着Sh透的衬衫看得清清楚楚。

    李言站在雨中看着她。目光从她Sh透的衬衫上扫过，额头上的雨水顺着眉骨滑下来。路边一个撑着伞走过的男人回头看了何枝一眼，目光在她x口停了不到一秒，雨太大，伞歪了一下，频频回头。

    李言走过去，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肩上。外套早就Sh了，但至少能挡一层。他将衣领往她身前拢了拢，手指捏住领口两侧把布料合紧。

    “恐怕现在没办法回家。旁边有个酒店。先去开间房，你把Sh衣服换下来。”

    何枝张了张嘴，想说不用，但雨水顺着她的衣领往下淌，她也看到了自己内衣的轮廓，鞋里全是水。她点了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