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十九章｜404号房，晚上不是只有我一个人 (第1/1页)

    若澄第一次发现不对劲，

    是在半夜两点十三分。

    不是做梦。

    不是幻觉。

    她是完全清醒的。

    404号房的灯永远不会全暗，

    墙角那盏夜灯亮得刚好，

    让人看得清楚房间，

    却又无法安心入睡。

    她盯着天花板，

    数着上面的裂纹。

    数到第七条时——

    她听到了一个声音。

    「……你也睡不着吗？」

    声音很低，

    从右侧传来。

    不是墙外，

    是——

    隔壁床。

    若澄的心脏狠狠一沉。

    她很确定，

    这间病房只有一张床。

    她慢慢转头。

    404号房的右边，

    应该是墙。

    但现在那里，

    有一道影子。

    不是完整的人影，

    像是有人躺在那里，

    被夜灯切掉了一半。

    「你是新来的吗？」

    那个声音又问了一次。

    若澄喉咙发紧，

    却还是回答了：

    「……对。」

    她不知道自己为什麽要回应。

    也许是因为那个声音太自然了。

    像住院时，

    隔壁床会跟你搭话那样。

    「我来很久了。」

    对方轻声说。

    「久到我忘记自己为什麽会在这里。」

    若澄的手在被子底下慢慢握紧。

    「这里……是404？」

    她试探地问。

    隔了一秒。

    那个人笑了一声。

    不是开心的笑，

    是那种气音，

    像怕被谁听见。

    「对啊。」

    「404。」

    「医生说，

    等我好一点就能出去。」

    若澄的背脊开始发冷。

    「……你在这里多久了？」

    她问。

    那边沉默了一会。

    久到若澄以为对方不会再回答。

    然後——

    「我记得，

    上一次有人问我这个问题，

    是三年前。」

    若澄猛地坐起来。

    「三年？」

    「嗯。」

    对方的声音变得更低：

    「她隔天就不见了。」

    房间里的空气，

    像被cH0U走一半。

    若澄张嘴，却不知道该说什麽。

    「你不要问太多b较好。」

    那个人轻声说。

    「在404，

    问太多的人，

    会被带走。」

    若澄的喉咙发出一个极小的声音：

    「……带去哪？」

    隔壁床没有立刻回答。

    夜灯轻微地闪了一下。

    然後——

    「我不知道。」

    「因为带走他们之後，

    大家就会假装那个人从来没来过。」

    若澄的呼x1开始变得很慢。

    「包括医生？」她问。

    「包括医生。」

    「包括护理师。」

    「包括病历。」

    那个声音停了一下。

    「包括名字。」

    若澄全身僵住。

    她想起那句话——

    病人已消失。

    「你叫什麽名字？」

    隔壁床突然问。

    若澄犹豫了。

    她不知道为什麽会犹豫。

    「……沈若澄。」

    那边没有立刻回应。

    过了几秒，

    那个人用一种奇怪的语气说：

    「奇怪。」

    「什麽奇怪？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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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「我记得，

    这张床……」

    那个声音变得很不稳。

    「本来不是你的。」

    若澄的心脏狂跳。

    「那原本是谁？」

    她几乎是用气音问的。

    隔壁床那边，

    传来一声非常轻的x1气声。

    像是有人突然意识到什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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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「……不对。」

    「什麽不对？」

    「我……

    我好像不该跟你说这麽多。」

    夜灯又闪了一下。

    墙上的影子，

    开始变淡。

    「等等！」

    若澄忍不住喊。

    「你还在吗？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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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那个人没有回答。

    影子慢慢消失，

    像被擦掉一样。

    404号房，

    再次只剩下一张床。

    若澄坐在床上，

    冷汗从背後流下来。

    她没有睡。

    天亮时，

    护理师来查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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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「昨晚睡得还好吗？」

    对方微笑着问。

    若澄盯着她：

    「我昨晚有听到隔壁床的人说话。」

    护理师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。

    「沈小姐，

    404一直只有你一个病人。」

    若澄的声音在发抖：

    「不可能。

    她跟我说话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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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她说她在这里三年——」

    「沈小姐。」

    护理师温柔地打断她。

    「这间病房，

    从来没有放过第二张床。」

    若澄的脑袋一片空白。

    「那……那个人是谁？」

    护理师低头，在平板上滑了一下。

    然後她抬头，

    用非常自然的语气说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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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「404号房，

    没有其他病人的纪录。」

    她停了一下，补了一句：

    「包括你刚刚说的那一位。」

    护理师离开後，

    若澄坐在床上，

    视线慢慢移向右侧墙壁。

    墙上很乾净。

    可是——

    靠近地板的地方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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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有一道很淡、很淡的刮痕。

    像是床脚

    曾经长时间放在那里。

    她盯着那道刮痕，

    脑中只剩下一个念头：

    那个人不是不存在。

    是被抹掉了。

    而404号房，

    正在等下一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