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十章｜隔壁床一直有人 (第1/1页)

    若澄一整夜没有睡。

    不是因为害怕。

    而是因为——

    她怕一睡着，那个人就会真的不见。

    天亮前，404号房静得不像医院。

    墙外没有推车声，

    没有脚步声，

    甚至连广播都没有。

    她坐在床上，视线始终停在右侧。

    那里现在什麽都没有。

    但她很确定，

    昨晚有人躺在那里。

    不是站着、不是幻影，

    是躺在床上，

    翻身时会压出声音的那种「存在」。

    清晨六点四十分，门被推开。

    护理师走进来，动作一如往常。

    「早安，沈小姐。」

    她一边说，一边拉开窗帘。

    光洒进来，

    照亮整个病房。

    也照亮——

    右侧那片空荡荡的墙。

    若澄喉咙一紧。

    「昨天晚上，」她开口，声音乾得不像自己的，

    「隔壁床有人。」

    护理师的动作没有停。

    「你昨晚睡得不好。」

    这不是回答。

    若澄的手慢慢握紧。

    「她跟我说话。」

    「她知道这里是404。」

    「她说她来了很久。」

    护理师把窗帘完全拉开，

    然後转过身。

    她的表情很温和。

    「沈小姐，404号房没有隔壁床。」

    若澄抬头：

    「那我听到的是什麽？」

    护理师没有立刻回答。

    她只是走到床尾，

    低头看了一眼床位标示。

    「这间病房，从你入住开始，

    就只有你一个人。」

    若澄下床。

    她赤脚踩在地上，

    一步一步走向右侧墙边。

    「那这是什麽？」

    她指着地板。

    靠墙的位置，

    有一小段痕迹。

    像是曾经被压过。

    护理师看了一眼，

    语气平静：

    「清洁人员的推车。」

    若澄摇头。

    「不是这样的。」

    「昨晚那里有床。」

    「她就在这里。」

    护理师的笑容淡了一点。

    「沈小姐，

    你现在的状态，不适合过度执着细节。」

    若澄抬头看她：

    「那她叫什麽名字？」

    护理师愣了一下。

    只有一下。

    但那一下，

    让若澄的心整个沉下去。

    「什麽名字？」

    「昨晚那个人。」

    「她一定有名字。」

    护理师低头，在平板上滑了几下。

    然後抬头。

    「没有。」

    「404没有其他病人的纪录。」

    若澄突然笑了一声。

    不是开心。

    是那种发现自己站在悬崖边的笑。

    「如果她不存在，」

    她轻声说，

    「那她的声音是从哪里来的？」

    护理师没有回答。

    她只是关掉了床边的夜灯。

    即使现在是白天。

    灯熄掉的瞬间，

    若澄清楚地看到——

    墙边的影子动了一下。

    非常轻。

    像有人翻身。

    若澄猛地转头。

    墙是空的。

    护理师已经走到门口。

    「沈小姐，」

    她回头，语气温柔得几乎残忍，

    「如果你再提起不存在的人，

    医师会重新评估你的状况。」

    门关上。

    病房再次只剩下若澄一个人。

    她站在原地，很久很久。

    然後慢慢蹲下来。

    1

    她伸手，指甲轻轻刮过地板。

    那里传来一个几乎听不见的声音。

    喀。

    不是地板。

    是金属。

    像是——

    床脚曾经固定过的位置。

    若澄的呼x1变得很慢。

    她忽然明白一件事：

    不是她在记错。

    1

    是有人，

    在她醒着的时候，

    把一个「人」从这个世界拿走了。

    而更可怕的是——

    所有人都同意，

    那个人从来没存在过。

    404号房的墙，

    静静地立在那里。

    像什麽都没发生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