瑶台之身不由己_三十一章、番外一:梦里不知身是客(云破月篇)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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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三十一章、番外一:梦里不知身是客(云破月篇) (第2/4页)

,你以为他是无颜面对你而说了那般妄语,不,是伯人身形不便,而无法与疯癫的你陈情罢了。伯人因为你的言语,血气攻心,毒素复发,流掉了那一个孩子,不,也不算流掉,只是小产……那孩子是个男孩,云将军,你倒是好福气,只是,六个月的孩子如何养得活呢?那个孩子在生下来以后,方还能动弹一会,后面便没有了呼吸……”

    “梧桐树,三更雨,不道离情正苦。”

    许是初见那人时,是他十六岁的模样,所以往后云破月梦见的,总是那人十六岁的模样。

    梦里的背景,也如那年云破月十五岁那年随军中见到的那般,山林,烟谷,水泉,星辰。

    那时还当年少青春时,月光照在黢黑黑的山间石块上,带着莹莹的柔光。

    看着那个美少年突然出现在自己日常洗漱的山泉中,云破月靠在一尊大石头后面,像个窃贼一般紧张。

    少年褪了衣衫在水中濯洗,月华如洗,湖涟点点,青丝漂浮,皓腕如雪。

    少年华美,雌雄莫辨,一个身影,就好似天上的星辰而落,琼瑶满地。

    让石头后面风霜满身的少年人,云破月,心动如蝶,破茧成翼。

    ——君朗,曾是那般好看的少年郎。

    十五岁的云破月以为,那原本只是随军途中一个的梦境,虚幻缥缈到都以为只是山林间的精怪,而在几日后,云破月又在校场上看到了那个美少年,原来,那是大将军的儿子,君朗,他通经明典,而骑射本事也是出类拔萃。

    十五岁的云破月就明白,那是自己一生也未必能赶上的人,那时候亦从未幻想过,有一天他们会有后来的爱恨。

    直到一年后,云破月才再次和君朗相会。

    “你的武功底子不错,日后可成大器。”第一次和君朗正式相会,是在云破月十六岁那年的夏日,那是云破月被林谦的长子林昂买回去做侍卫的五年后。那年的君朗十七岁。

    在军营校场之上,一干高级官员的子弟中,那个英气而骄矜的少年持剑突然对云破月道:“我是阳平侯大将军的长子君朗,我观察你很长一段时间了,你叫什么名字,做个朋友如何?”

    声音清朗,像他的名字一样。

    至此,君朗与云破月相识,相处,相知。

    彼时,云破月自己还只是个被主人买来的奴隶,而那个人是阳平侯大将军君赟浩的长子君朗。

    君朗,清河大族君氏一脉的当家嫡长子,高门世家,贵族子弟,他的母亲是淮南王氏族人,名门大户的千金小姐,因母亲王氏体弱一心向佛长居于闺阁内,君朗便自小在外,跟着父亲君赟浩习武从营,修习兵事政务。在君朗十七岁那年,在中护营,因一次切磋,和被贵族子弟取乐嘲笑的奴隶云破月一见如故,相交为友。

    在云破月的记忆中里,彼时的君朗还是亦男亦女、雌雄莫辩的漂亮少年模样,留着未完全成熟、世家子弟的稚嫩与傲气,对兵书熟读于军事能侃侃而谈,单纯地与云破月分享自己独特见解,希望共策峥嵘。

    很多很多年后,云破月总会于雪漫山城的夜晚想起他,在细雨飘零的清晨想起他,在命中每个不同时刻突兀地想起他,在云破月那除了一些公事外便很简单的生活记忆里,那个男人始终清晰地像一枝绿梅——那种云破月只随同主上林琅见过一次的稀有梅花,高贵、清新、庄严,弥漫着初见时惊鸿一瞥般空蒙的雨意。

    年少的年纪,荒唐的年纪,可以整日整日地切磋兵刃,整日整日地对着一个微小的问题辩论不休,可以为一个赌约只身赴深林猎兽,可以为一尊酒水彻夜不眠……

    少年不识愁滋味,共筑策马天下梦。彻夜烛火画宏图,跑马入山不思归。

    对云破月而言,君伯人是他的半个引导者,也是他唯一的朋友。

    那是云破月,最为单纯快乐的一段时光。

    一日没一日,一秋又一秋,一年老一年,直到须发皆白,背皆佝偻,云破月还是会常常回想那段岁月。

    寻一人做知己,原以为是一生,可一念来回,终究是岁月无情。

    云破月想,君伯人是特别的,对他而言,在情感亦或者是rou体上。而宁一一亦是特别的,她曾在他虚弱无助的时候,救了他,且她是他的妻子,他更有丈夫的职责对她特别。

    在朝堂泥泞中挣扎的那些年,云破月同君伯人随着地位逐渐的变化,政治方向亦起了变化。君朗终究是要走他贵族子弟的道路,更何况君朗本就优秀,而云破月这般的人奴,如何追得上他呢?

    许是因为原本同君朗的差距,成了两人之间难以言语的障碍,云破月便起了快刀斩乱麻的心。于是,云破月应宁一一的约定,娶了自己的救命恩人宁一一。由此,冰裂了当年他和君朗本就堪危的关系——不过,当年的面上,两人到底还是如往常一般,客气守礼。若非凤阳之战的迹遇,怕亦不会演变到后来决裂的地步。

    当时光抛却了少年人的幼稚之后,总开着教人措不及防的玩笑。云破月想,若是自己当年能再冷静些,或许,便不会是今日这般,只有孤坟,一人话凄凉。

    从未想过能富贵不可言,云破月所求的,不过是一方安定,免受人奴役。所以,当官宦权贵世家出身的公子君伯人,与自己交心知己、患难与共,这对云破月而言,是那不堪的命运中,措不及防的意外。

    云破月的父亲,名为典安,是曾经秦国的舞阴公主府中的一个马奴,亦有自己的家室,他和通州一个县令的奶娘云芳私通,生下了云破月,奶娘云芳死了丈夫,后来改嫁给了花贵做姬妾。

    在云破月八岁以前,他生活在父亲的那边。

    在八岁以前,为了不让自己在后母和兄弟的殴打下死掉,云破月常常整日整日地在外面放牧,甚至许多时候,两三夜不回去。没有人会问云破月夜晚在哪里过夜,就算他那看起来懦弱胆小的亲生父亲也一样。

    ——云破月的父亲,总是会在他受苦之后说那些话,诸如,说让他忍受打骂是为他好,而父亲生了他,给了他一口饭吃,以后可要好好回报于父亲……

    变化那是在一个很冷的冬天,大约在云破月八岁快到九岁的时候,那日的天气如同三十年后的那个冬天一般,冷至骨头。云破月的后母的儿子打碎了一个盛器,据说那是昌平公主所赐,后母的儿子因为害怕母亲责备自己,于是将罪责推到了那日恰好放牧回来的云破月的身上……云破月没有解释,也根本不需要解释——因为没有人会听。

    云破月已经不记得那种被鞭打的疼痛感了,他的全身都好像是要废掉了,没有定形的骨骼一直在被打,毒打没有结束,他就已经麻木到没有感觉了。

    奇迹的是,浑身是血的他被丢在天寒地冻的大雪中整整两个时辰,他却都没有就此断了气。云破月那个总是一脸仁懦的父亲,通知了云破月的生母云芳来收尸,生母将奄奄一息的他捡了回去,从此,云破月归于了生母那边,改姓为云。云破月在床上养了将将半年,方才能下床自己走路。

 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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